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漬物:日本的醃菜,以及它為何總是伴着飯

白色小碟上放着醃青瓜片、黃色的醃白蘿蔔片和醃紅蘿蔔片

漬物(tsukemono)是日本的醃菜:多數是蔬菜,用鹽、米糠、酒粕、味噌、豉油、醋或麴醃成;麴是讓穀物長出霉菌而成的東西,用來釀造清酒和味噌。有的一夜就可以吃,有的要發酵幾個月;它又以「香之物」之名,以一小碟的分量,在日本餐膳的托盤上、飯的旁邊佔有固定的位置。

醃的是甚麼,用甚麼來醃

最常用的材料是蔬菜,其次是魚類和貝類。每一種漬物,都以放入食材的醃床或醃汁來命名。

用甚麼醃 日本名稱 例子
鹽 鹽漬 梅乾(梅子)、野澤菜漬(蕪菁類蔬菜野澤菜的葉)、黃芽白
米糠和鹽 糠漬 澤庵(曬乾的白蘿蔔)、糠味噌漬
酒粕 粕漬 奈良漬、山葵漬
麴 麴漬 「べったら漬」(白蘿蔔)
味噌 味噌漬 牛蒡、魚、肉
豉油 醬油漬 福神漬(多種蔬菜)
醋 醋漬 蕎頭(らっきょう),葱屬植物的細小鱗莖

大部分漬物都用鹽,用酒粕、味噌或醋醃的漬物,通常也會先用鹽醃。鹽把食材細胞裏的水分抽出來,醃汁裏的鹽、糖和酸隨之滲進去,漬物因此有了味道,也能夠久放。

梅乾是把梅子用鹽醃過,在太陽下曬約三天,再放回被鹽逼出來的汁液裏;汁液裏往往加入紅紫蘇葉,把梅子染成紅色。

竹編的篩上排着一行行起皺的淺橙色鹽漬梅子
在太陽下曬到第二天的鹽漬梅子,2010 年 8 月。

一夜而成的漬物,與需要等待的漬物

淺漬是醃製時間短的漬物,目的在於為蔬菜調味,多於保存。一夜漬大約半天就做好,味道接近生的蔬菜。為保存而做的漬物,會在桶裏放上兩三個月至半年或更久,放得最久的叫做古漬。

醃製時間短的漬物,由蔬菜本身的酵素帶出鮮味。醃製時間長的漬物,則靠微生物發揮作用:隨着醃漬的進行,酸逐漸累積,當中大部分是乳酸,它令鹹味變得圓潤,也有助漬物保存。鹽分較濃時,乳酸菌就會受到抑制,不會發酵。

京都既有發酵的漬物,也有不發酵的漬物。酸莖漬(すぐき)是只用鹽醃的一種蕪菁,酸味來自乳酸發酵。千枚漬是把大型的聖護院蕪菁切成薄片,與昆布一同醃漬,按現在的做法既不發酵,也不是為了久放而做。

漬物為何伴着飯

日本的漬物主要是用鹽醃漬發酵的蔬菜,既與飯相配,又能保存過冬。

在餐桌上,漬物另有一個名字:「香之物」(香の物),自室町時代(1336 至 1573 年)沿用至今。一種說法是,「香」是味噌的別稱,這個名字最初指用味噌醃的漬物。另一種說法是,人們在聞香的聚會上,會在兩種香之間聞一聞鹽漬白蘿蔔,讓鼻子休息。「しんこ」(shinko,又說「おしんこ」)來自「新香」;新香一詞始於江戶時代(1603 至 1868 年),當時人們的口味由古漬轉向醃得快的漬物。

在一汁三菜的基本托盤上,飯放在近身的左邊,湯放在近身的右邊,香之物放在中間。

人們帶去工作的便當,配菜往往是味噌、漬物或梅乾,而飯糰配梅乾,成了便當的一種標準款式。1885 年在宇都宮站售賣的最早的鐵路便當(駅弁),是兩個握飯和兩片澤庵。在關東及以北的地區,其後四十年間唯一的改變,是梅乾取代了澤庵。

從木簡到一本載有 64 種漬物的書

日本最古老的漬物記錄,見於天平年間(729 至 749 年)的木簡,上面提到鹽漬的瓜和青菜。927 年完成的宮廷規章彙編《延喜式》記載,春天用鹽醃蕨菜和蜂斗菜,秋天則把茄子和薑放進鹽、酒粕、清酒和味噌裏醃漬。

用米糠和鹽做成、稱為「糠味噌」的醃床,大約從元祿年間(1688 至 1704 年)起可見,到了江戶時代後期已普及至各地的家庭。1836 年,江戶(今東京)一間漬物批發店的店主出版了《四季漬物鹽嘉言》,書中收錄了以澤庵為首的 64 種漬物的做法。

澤庵是把曬乾的白蘿蔔用米糠和鹽醃成。白蘿蔔要事先徹底曬乾,因為日曬會把它的辛辣變成甜味。名字的由來未有定論。一種解釋是禪僧澤庵(1573 至 1645 年)最先做出這種漬物,另一種解釋是這個名字由「貯え漬け」(takuwae-zuke,意思是「貯藏用的漬物」)轉音而來。

各地的漬物

千枚漬、酸莖漬和柴漬合稱京都三大漬物;柴漬是把茄子和蘘荷切成薄片,加紫蘇葉用少量鹽醃成。千枚漬相傳由江戶時代一位皇宮的廚師所創。

奈良漬最初是指在奈良用當地清酒的酒粕醃成的漬物,奈良的清酒在室町時代享負盛名;它的主要材料是白瓜,一種皮色淺的瓜。長野的野澤菜是蕪菁的一個品種,據說可追溯至 1756 年,當時野澤溫泉一位寺院住持從京都帶回蕪菁栽種。

在秋田多雪的內陸南部,放在戶外晾曬的白蘿蔔還未乾透就結冰了,於是農家把它掛在地爐上方烘乾,再把燻過的白蘿蔔用米糠和鹽醃漬。這就是「いぶりがっこ」(iburigakko):「いぶり」是煙燻的意思,「がっこ」是秋田話裏的漬物。它在 2019 年獲日本的地理標示制度登錄。

深色碟上放着一塊和幾片起皺的啡色煙燻醃白蘿蔔
いぶりがっこ(煙燻醃蘿蔔),2026 年。

峠之釜飯旁邊的漬物

荻野屋在橫川站的鐵路便當峠之釜飯,同樣附有香之物。飯和九種配料盛滿一個陶釜,漬物則用另一個小釜形狀的容器盛載,放在旁邊。容器裏有五款漬物。

木桌上一個打開了的峠之釜飯陶釜,左下方是一個釜形的透明小容器,裏面裝着漬物
峠之釜飯和它的漬物容器,2009 年。

參考資料

圖片來源 (已縮小顯示):

荻野屋 編輯部

峠之釜飯

荻野屋 編輯部

以荻野屋的官方資料為基礎,介紹峠之釜飯、盛載它的器皿,以及日本的飲食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