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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紙:日本的手抄紙與它的製作方法

用繩子吊著的木框裡嵌著細密的竹簾,正從一槽混濁的液體中傾斜著提起來,水從竹簾上流下

和紙是日本的手抄紙,用楮、三椏、雁皮這三種灌木的樹皮纖維,一張一張抄製而成。長長的纖維漂浮在加了植物黏液而變稠的水裡,在竹簾上來回搖盪,直到彼此交纏在一起,所以一張和紙可以很薄,卻依然強韌。

和紙與洋紙有什麼不同

「和紙」意思是「日本的紙」,和意為「西洋的紙」的「洋紙」是一組相對的詞。洋紙以木漿為原料,用機器大量生產。它的纖維短而緊密,並且經過施膠,也就是讓墨水不會暈開的處理。和紙則是多孔質的。它很適合毛筆和墨,但一般來說,既不適合用筆尖硬的筆書寫,也不適合印刷油墨。

三種植物

楮是桑科的灌木。它的纖維是三者之中最長的,有 1 到 2 公分,楮紙也最強韌。楮一向用來做拉門上的障子紙、傘紙和木版畫用紙。

三椏是原產於中國的灌木,因為每根枝條都分成三叉而得名。它的纖維平均約 3 公釐。大約在 1882 年,三椏的樹皮開始用來製作紙鈔用紙,此後種植面積迅速擴大。

雁皮難以栽培,要採野生的。它的纖維長 3 到 5 公釐,半透明而有光澤。雁皮紙平滑、緻密而堅硬,是和紙當中唯一可以用鋼筆之類的筆書寫的紙。淡黃色的雁皮紙稱為「鳥之子」。

四捆綁好的樹皮靠在牆邊,其中三捆掛著手寫的牌子,寫著「楮 黒皮」、「三椏 黒皮」和「雁皮」
黑谷和紙用的樹皮,2022 年。左起:楮的白皮、楮的黑皮、三椏和雁皮。

從樹皮到纖維

楮和三椏在秋天砍下,蒸過之後才能把樹皮剝下來。雁皮則在夏天趁生剝皮。刮掉黑色的外皮,剩下的就是白皮。要造紙的時候,把白皮放進鹼性溶液裡煮大約一小時,煮到用手指就能捏斷為止。接著用流水沖洗,有些地方還會把它埋在雪裡或攤在太陽下漂白。殘留的雜質用手一一挑掉,再用硬木做的棒子或木槌捶打乾淨的纖維。

搖盪竹簾

手工抄紙有兩種方法。一種是「溜漉」(溜め漉き),把紙漿舀到網子上,輕輕搖一搖,等水濾掉,每一張濕紙之間都要夾一層布。歐洲流傳下來的造紙法就是溜漉,用金屬網撈起打散的棉質破布。

和紙的特色在於第二種方法「流漉」(流し漉き),它在八世紀末到九世紀初之間普及開來。抄紙槽裡裝著纖維、水和「ねり」(neri),這是一種黏液,取自搗碎的黃蜀葵(トロロアオイ)根部,或是搗碎的糊空木(ノリウツギ)內皮。ねり能讓纖維均勻分散,也能讓水穿過竹簾的速度慢下來;竹簾是用細竹籤編成的簾子,嵌在木框裡使用。

抄紙的人從靠近自己的一側舀起紙液,讓它迅速流過整面竹簾,形成紙的正面。第二次舀起的紙液則要前後搖盪,讓纖維交纏,然後反覆地舀、反覆地搖,直到紙夠厚為止。最後,抄紙的人把木框往前傾,把多餘的紙液甩掉,灰塵和纖維的結塊也就跟著一起流走。

ねり的黏性過一夜就會消失,所以濕紙可以直接一張疊一張,中間不必夾布,之後照樣能一張張揭開。疊好的紙用重物壓著,再把每一張攤在木板上曬乾,天氣好的時候大約一小時就乾了。

一面竹簾正面朝下,覆在木台上一疊白色的濕紙上,旁邊站著一位穿藍染上衣和圍裙的抄紙人
福井縣越前市「卯立之工藝館」的抄紙,2019 年。

七世紀以來的和紙

一般認為,造紙術是在七世紀初從中國經由朝鮮傳到日本的。史書《日本書紀》在 610 年的條目中,記載了擅長製作顏料、紙和墨的高句麗僧人曇徵來到日本,而一般認為在他來之前,日本就已經在造紙了。日本製造的紙當中,年代可考的最古老者,是 702 年美濃、筑前和豐前三國的一批戶籍,保存在奈良的正倉院。

從室町時代(1336–1573 年)起,障子需要的紙越來越多。到了江戶時代(1603–1868 年),和紙用在障子、傘和雨衣上,一份 1736 年的記錄顯示,紙在大坂市場上的交易金額排名第三,僅次於米和木材。紙也用來包東西:「掛紙」是禮品外面包的那層紙,綁在鐵路便當(駅弁)蓋子上的那張印刷紙也叫這個名字。

1868 年以後,洋紙傳入,和紙走向衰退。1960 年出現了機器製造的嫘縈障子紙,大約五年之內,手抄的障子紙就消失了,只剩下純用楮製作的障子紙。和紙現在用於書籍、壁畫等文化財的保存和修復。

和紙的產地

日本政府把其中幾種紙的製作技術指定為重要無形文化財,並把越前和紙與土佐和紙指定為傳統工藝品。

紙 產地 纖維 以什麼聞名 指定
本美濃紙 岐阜縣美濃市 楮 障子紙 重要無形文化財,1969 年
石州半紙 島根縣濱田市三隅町 楮 強韌,來自保留在樹皮上的那層綠色內皮 重要無形文化財,1969 年
細川紙 埼玉縣小川町、東秩父村 楮 帳簿和土地登記簿 重要無形文化財,1978 年
越前和紙 福井縣越前市 楮、三椏、雁皮 書寫官方命令的紙「奉書」,以及鳥之子 傳統工藝品,1976 年。越前鳥之子紙:重要無形文化財,2017 年
土佐和紙 高知縣土佐市、伊野町 楮、三椏 「典具帖紙」,一種厚 0.03 公釐的楮紙 傳統工藝品,1976 年

石州半紙在 2009 年列入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的無形文化遺產。2014 年,教科文組織把它和本美濃紙、細川紙合在一起,以「Washi, craftsmanship of traditional Japanese hand-made paper」(和紙:日本傳統手抄紙的工藝)的名稱重新列入。這三種紙都是純用楮製作的。2025 年,登錄範圍擴大,納入了越前的雁皮紙「越前鳥之子紙」。

參考資料

圖片來源 (已縮小顯示):

荻野屋 編輯部

峠之釜飯

荻野屋 編輯部

以荻野屋的官方資料為基礎,介紹峠之釜飯、盛裝它的器皿,以及日本的飲食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