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言

什麼是民藝?濱田庄司與日本的民藝運動

一座淺色土造的長形登窯,側面有一排拱形的開口,上方是木造屋頂,前面放著幾捆稻草

「民藝」是日文裡指民間工藝的詞:由無名的工匠為日常使用而做的陶器、布料和器具。這個詞是思想家柳宗悅和陶藝家濱田庄司、河井寬次郎在 1925 年一起創造的;而濱田(1894–1978)這位陶藝家,從 1924 年起就住在陶器產地益子,用當地的陶土和釉藥創作。

1925 年創造的詞

「民藝」是把「民」和「藝」合在一起,「民」取自指一般百姓的「民眾」,「藝」取自「工藝」。柳、濱田和河井在 1925 年底開始使用這個詞。在那之前,這類日常的工藝品被稱為「下手物」,這是早市的商人用來稱呼普通便宜貨的說法。

柳宗悅(1889–1961),名字也讀作 Yanagi Sōetsu,是出生於東京的思想家,1910 年參與創辦了文學雜誌《白樺》。朝鮮的陶瓷器讓他看見了無名工匠所做的日常用品之美。從 1916 年起,他一次又一次前往朝鮮,1924 年在首爾開設了一座小型美術館,展示朝鮮王朝時代的日常器物。

1926 年,柳、濱田、河井和陶藝家富本憲吉四人聯名發表了設立日本民藝美術館的趣意書。日本民藝館於 1936 年在東京的駒場開館,柳成為第一任館長。館內收藏了大約 17,000 件物品。

一棟兩層樓的建築,有白色灰泥牆、淺色石材和瓦屋頂;石造門柱上的木牌寫著「日本民藝館」
東京駒場的日本民藝館,2009 年。

用之美

民藝把目光投向了美術界一向忽視的日用器具。柳寫道,工藝之美在於合乎用途,他和朋友們在這些東西裡發現了一種「健康」而「平常」的美。民藝品是為了使用而做的。上面沒有製作者的落款。它是用手做的,取材於當地的材料和傳統,產量大、價格低。

館裡的收藏展現了民藝的範圍:朝鮮王朝時代的陶瓷器、丹波、唐津、伊萬里和瀨戶的日本古陶瓷、愛努族的衣服、沖繩的陶器和染織品,以及英國的古泥釉陶(slipware),也就是用泥漿裝飾的陶器。參與這場運動的創作者,陶藝方面有來自英國的伯納德·李奇、濱田和河井,染色方面有芹澤銈介,版畫方面有棟方志功。

京都、英國、沖繩、益子

濱田出生於東京南邊的川崎。1913 年,他進入東京高等工業學校的窯業科,在那裡認識了高他兩屆的河井;畢業之後,他到京都的陶瓷器試驗場和河井會合,一起研究釉藥。1919 年,他到柳的家裡拜訪李奇時,認識了柳。

1920 年,濱田和李奇一起前往英國,在最西南端的港口小鎮聖艾夫斯,兩人築了一座東亞式的登窯。他後來用一句話總結自己的生涯:「我的陶藝之路在京都找到方向,在英國起步,在沖繩學習,在益子成長。」

他在 1924 年回國,同一年搬到東京北方、櫪木縣的益子。他嚮往在英國見過的鄉間生活,也想要一個扎根於踏實生活的工作場所。益子是一個燒製水甕、缽和茶壺等日用器皿的小鎮。1930 年,他在鄰近的城鎮買下一棟茅草屋頂的農舍,把它移建到益子;有了自己的房子和登窯,他開始正式投入創作。在英國時,他的作品上蓋著「庄」字的印,那是他名字的第一個字。到了益子,他不再在作品上留下標記。

益子的土,益子的釉

濱田只用這個小鎮長久以來使用的陶土和七種釉藥,就讓益子燒面貌一新,然後再加上他在別處學到的東西,例如沖繩的赤繪。益子的釉藥當中有一種叫「柿釉」,是用在鎮郊蘆沼開採的石頭做成的。單獨使用這種石頭,就能燒出益子燒特有的柿子色。

他愛用的技法之一是「流し掛け」,也就是澆釉。他用杓子舀滿釉藥,從大缽口緣外側最遠 30 公分的地方一口氣澆下去。這原本是益子傳統的一種樸素的裝飾手法,他把它改造成自己的風格。一件 1957 年的大缽直徑 57.6 公分,在藍綠色的底上澆出粗白線交織的格子紋。他也做鹽釉,還畫出了成為他個人標誌的甘蔗紋。

1955 年,他成為第一批被認定為重要無形文化財保持者的人之一,這個頭銜俗稱人間國寶;1968 年,他獲頒文化勳章。柳在 1961 年去世後,濱田接任日本民藝館館長,館內收藏了大約 450 件濱田的作品。

濱田留給益子的東西

濱田的作品賣得好,益子的許多工坊也開始做類似的器物,益子燒於是帶上了民藝的性格。曾經師事濱田、1953 年在益子開窯的島岡達三,在 1996 年被認定為人間國寶。

1977 年 4 月,也就是去世的前一年,濱田把自家的一部分開放為益子參考館。「參考」就是參考的意思。館內展出他在日本國內外蒐集、並用來作為自己創作參考的陶瓷器、漆器、木工、家具和染織品。他那座長約 16 公尺的登窯就在園區裡。這座窯在他去世之後一直沒有使用,2015 年在相隔大約 40 年後重新點火燒窯,有將近 100 人參與。

一棟長形的木造工坊,有瓦屋頂和糊著紙的窗戶,院子裡散落著落葉
益子參考館的工坊,2022 年。

荻野屋在 1958 年開賣的車站便當峠之釜飯,它的釜也是益子燒。那是一只陶釜,屬於這個從 1853 年前後起就燒製日用器皿的小鎮的陶器。

參考資料

圖片來源 (已縮小顯示):

荻野屋 編輯部

峠之釜飯

荻野屋 編輯部

以荻野屋的官方資料為基礎,介紹峠之釜飯、盛裝它的器皿,以及日本的飲食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