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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川鄉的合掌造:茅草屋頂為甚麼那麼陡

從高處俯瞰的村落:屋頂陡斜的茅草農舍,三角形的山牆全都朝着同一方向,散落在金黃的稻田之間,後面是深色的杉樹林

合掌造是岐阜縣白川鄉和富山縣五箇山的大型農舍,鋪茅草的人字形屋頂斜度接近 60 度。屋頂這樣陡,是為了在屋頂下騰出兩至四層的閣樓來養蠶;整座房屋則是為積雪深達兩至三米的山谷而建的。

庄川沿岸的三個聚落

三個合掌造聚落全都位於庄川沿岸,1995 年以「白川鄉・五箇山的合掌造聚落」之名列入《世界遺產名錄》。荻町在岐阜縣白川村,相倉和菅沼在富山縣南礪市。

荻町是三者之中最大的,2023 年有 128 戶,保存地區內有 59 座合掌造房屋,大多建於 19 世紀初至 20 世紀初。房屋的屋脊都是南北走向,所以從村落北端的高台望去,每一面三角形的山牆都朝着同一方向。每個屋頂的兩個斜面分別朝東和朝西,陽光平均照在兩面,濕了的茅草容易乾。

「合掌」是指祈禱時雙掌合十,建築工匠向來用這個詞稱呼兩根木材互相斜靠、組成尖頂的做法。19 世紀末是合掌造房屋最多的時候,約有 1,850 座,全都在白川鄉和五箇山,而當時日本約有 550 萬戶農舍。

為蠶而建的屋頂

日本的茅草農舍,屋頂大多是四面斜坡的「寄棟造」或「入母屋造」,閣樓又暗又不通風,頂多用來存放雜物。合掌造的屋頂是簡單的人字形。它的骨架是一排成對的圓木,頂部相接,底部張開,內裏不立柱。兩端的三角形牆壁開有裝上紙障子的窗,讓光線和空氣進入。

閣樓分成兩至四層,一家人每年在那裏養蠶兩三次。山谷裏的平地很少。另建一間蠶舍,就要佔去一塊養活家人的田,也多了一個要清雪的屋頂。在茅草之下,閣樓夏天保持涼快,初春和秋天則有地爐的熱力升上來。

從室內仰望陡斜屋頂的底面:燻黑的圓木用淺色的稻草繩互相綁紮,襯着一層蘆葦簾,盡頭有一扇格子窗
荻町和田家閣樓內用稻草繩綁紮的屋頂木材,2008 年 4 月。

日本在 1859 年開放對外貿易,生絲成為最大宗的出口貨品,養蠶迅速發展成白川鄉和五箇山最重要的產業。白川村的養蠶在 1979 年結束。

下面是木匠,上面是鄰里

合掌造房屋分兩部分來建。由柱和樑組成的骨架是木匠的工作,經過刨平,以榫卯接合。骨架之上的屋頂則是村民的工作:圓木保持原狀,只用斧頭略加修整,再用稻草繩和「ネソ」(neso)綁紮起來;ネソ即金縷梅的細長木條。

白川是日本降雪最多的地方之一,12 月至 3 月都會下雪。合掌造房屋的柱和樑比普通農舍的粗,以承托巨大的屋頂和上面的積雪。有些樑取材自生長時被積雪的重量壓彎了根部的樹。

從山丘上俯瞰山谷裏被雪覆蓋的村落,屋頂和田地一片白色,前景是一根積雪的樹枝和一段欄杆
從荻町城跡展望台所見的雪中荻町,2017 年 2 月。

地板下的硝石

在地板之下,各家各戶製造「鹽硝」,即硝石,是黑色火藥的原料。在屋底挖一個坑,填入泥土、草和蠶糞。細菌在泥土中形成硝酸鹽,再用水把泥土裏的成分溶出,把液體熬煮至結晶析出。

鹽硝是軍需物資,在白川鄉由幕府設於高山的官署管制,在五箇山則由加賀藩管制。這些坑需要寬闊的地板,據說是房屋變得這樣大的一個主要原因。到了明治時代(1868 至 1912 年),廉價的智利硝石輸入,官方停止收購,這項工作也隨之停止。冬天,尤其是在五箇山,人們還會造紙。

一天鋪好的屋頂

「結」(yui)是勞力的交換:得到別人幫忙的人家,要以同等分量的勞力回報。在白川以結來進行的最大工程,是興建合掌造房屋和重鋪屋頂的茅草。

一個屋頂在一天之內鋪好,大屋可能有多達 200 人前來幫忙。鋪茅草現在也是一門行業,不少屋頂由當地的茅草工匠負責,但仍然有屋頂是靠結來鋪的。

一座屋頂陡斜的茅草農舍,側面搭着金屬棚架和深色的遮蓋布,一把梯子靠在屋頂上,山牆上有兩層紙障子窗,左邊有一棵開着粉紅色花的樹
白川鄉一座正在更換茅草的合掌造房屋,2021 年 4 月。

御母衣的遠山家

在白川村南部的御母衣,遠山家在人數最多的 1897 年至 1906 年間,約有 45 人一起居住。只有繼承人與配偶同住在家裏,繼承人的兄弟姊妹即使結了婚,仍然留在自己出生的家。一般認為,這種大家庭的形成,是因為養蠶需要人手,而土地太少,難以另立門戶。

德國建築師 Bruno Taut(1880 至 1938 年)在 1935 年 5 月 17 日和 18 日考察遠山家。他在同年的一場演講中說,合掌造房屋在結構的合理性和邏輯性上,在日本是完全獨一無二的。Taut 在桂離宮而不是日光東照宮找到日本的傳統之美;白川鄉廣為人知,據說就是始於他對當地房屋的描寫。

不賣、不租、不拆

白川村的合掌造房屋,1924 年約有 300 座,1961 年有 191 座,1970 年有 133 座。1952 年至 1958 年間在庄川興建的水壩,淹沒了一些合掌造的村落。

1971 年 12 月 25 日,荻町的居民成立了一個保護村落的組織,並通過一份憲章,為合掌造房屋和周圍的自然環境定下三條規則:不賣、不租、不拆。1976 年,荻町成為日本首批獲選定為「重要傳統的建造物群保存地區」的七個地區之一。

和田家位於荻町北部,是白川鄉最大的合掌造房屋之一:長 22.3 米,樓高三層,估計建於江戶時代(1603 至 1868 年)的最後數十年。和田家歷代擔任村長和關卡的官員,並持有精煉和售賣鹽硝的許可。這座房屋在 1995 年 12 月獲指定為重要文化財。

參考資料

圖片來源 (已縮小顯示):

荻野屋 編輯部

峠之釜飯

荻野屋 編輯部

以荻野屋的官方資料為基礎,介紹峠之釜飯、盛載它的器皿,以及日本的飲食文化。